梦◎之一
天地不仁。总之是个兵荒马乱的年代。
因为战乱，四野荒凉，尸横遍地，无人收拾。久而久之在人群之中起了一种传染病。这种病无药可救，凡得病的，必然缠绵病榻许久，最后浑身血肿，死状极惨。
我住的地方是一个废弃的旧教堂，作为孤儿我在那里长大。病流行起来之后这里就变成了一个收容所。得了病的人从四面八方汇集在这里。上百个病人躺在教堂大厅的地上哀号，我变成了义工一类的角色，照顾那些孤苦无依的人。
奇怪的是，进了这个教堂的人，到了第九十天必定会死掉。而且死状安详，就像灵魂在睡梦中悄悄离开了身体。对于那些早已抱有必死的觉悟的病人来说，这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，反倒因为不需要受全身腐烂的痛楚，而变成类似福利一样值得羡慕的事实，消息传开，来投奔这里等死的人越来越多。
教堂大厅的最里面有一个边门通向内庭，从建成起就从来没有人进去过，而门整天都开着，可即使是白天，里面也老是漆黑一团。不知道哪天开始，病人们开始按照进来的时间，从这个边门开始排成一个长队，越早的人离门越近。而每天早上，当大家看到那个终于满了九十天的人永远醒不来的时候，就会互相庆幸一下，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。然后第八十九天那个人，就会躺到那个死去的人的位置，队伍慢慢地向前，平静地向着死亡的黑洞进发。
而有一天，我也染上了这种可怕的病。
好像是意料之中的归宿一样，我躺到了队伍之中，排在第九十位。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我的排名变成了八十，七十，六十……病情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，甚至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的不适。只是既然已经在队伍中，死亡就变成了唯一的憧憬。
可是，当我排到队伍的第十位的时候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。
October 29th, 2004 - Posted in 长的那些 | |